那些影响旅游业的摄影大师们

  旅游与摄影,从它们诞生之初就决定了未来两者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早期,旅游最先开始在特权阶层中盛行,旅行的目的逐渐超越了商务、宗教信仰,出现了更纯粹的美学欣赏。这期间,也产生了绘画、雕塑等等传统艺术门类,作为旅人寄托思想的客体。到1839年8月19日,法国政府在法兰西学院正式宣布了摄影术的诞生,人们从照相机的取景框中,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摄影,用它客观、还原的记录方式建构了“集体文化记忆”的雏形。摄影作品的传播与展示,或也是推动旅游进程的小小力量,而一些独具魅力的旅行摄影家,他们或者它们的作品,不仅仅收录了一个瞬间的永恒,还给许多人带来新的旅游启示。

  意大利摄影师Massimo Vitali,他以海滩和群众休闲活动的大型彩色图像而闻名。从远处拍摄,他的全景图显示出人们与周围环境以及彼此之间的相互作用,给作品增添了“窥淫癖”的感觉。游泳池,滑雪场,舞厅,广场,和世界各地的其他旅游和休闲场所的这些场景都可以在Massimo Vitali的相簿中找到。这位摄影家反映说:“我的摄影作品来自绝对的事实问题,也来自我对人们,他们的行为和想法的好奇心。”

  Massimo Vitali于1944年出生于意大利科莫,于1960年代前往伦敦,在伦敦印刷学院学习摄影。他在1970年代担任摄影记者,直到1990年代中期才开始创作自己的作品。他目前在意大利卢卡和德国柏林之间生活和工作。

  Massimo Vitali的照片保存在纽约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马德里雷纳·索菲亚艺术中心,阿姆斯特丹的斯特德立克博物馆和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等博物馆中。

  海滩是一个拥有高雅和低俗的公众场所,在这里人群不是单一的,是丰富的。在Massimo Vitali的作品中,我们能感受到意大利民众反常地演绎了纯粹的天真,看到他们愿意与自然和解,无忧无虑地享受乏味的快乐主义者,所以一切似乎都符合逻辑。

  Vitali从海滩上人们整天发呆的场景里观察那些细微的小事件,因为它们比我们经常关注的一些大事件更能说明我们的生活。

  在Vitali的镜头下,我们总能看到一整片的沙滩椅,红色、蓝色、紫色交织在金白色的沙滩上。那些优雅、讲究,线条、色彩都不再隆重地占据主题,自然、从容、轻松是沙滩的格调。

  海滩系列之后,Vitali又进一步创作了更多关于集体场所的摄影作品,包括森林、广场、俱乐部、滑雪场等其他休闲场所。

  每幅作品都无一例外用广角镜头从高处拍下了密集的人群,而人群与自然又取得了完美的平衡。海滩、森林,似乎总是和辽阔、宁静等形容联系在一起。但在Vitali的镜头下,这些场景被人群占满,完全不同于往日文学艺术作品中的常规意象,而是以一种更真实、赤裸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它们都不再是孤立的存在,人物成为了其中的主宰。

  很多人都觉得想要拍好照片得去美国或是在荒漠中记录加油站等。而这一系列“人从众”的密集游客照让人意识到其实在我们的身边就可以拍摄到有意思的照片。他让摄影者重新定义了“距离”的含义——摄影可以尝试包容大面积的风景,他的理论重新定义了镜头与被摄主体之间所产生的距离的认知,这股力量促使人用更宽容的目光去看待眼前的一切。包括我们路途中的所有不完美的景象。

  罗伯特·亚当斯在《The New West》中采取的是冷静、有距离的态度,专注于那些被人类改造过的景观。那是他在美国西部的风光摄影。

  罗伯特·亚当斯可谓逍遥派中一位承前启后的大人物。28岁拿到英语文学博士学位的他有着相当优美的文笔。他刚开始拍照时,希望记录下“无法被翻译为语言的世界的美与神秘”。

  他几乎所有照片都是在旅行中拍摄的,除草木之外,公路也是他照片里最常出现的元素。他的旅行没有特定目的地,吸引他驻足拍照的也绝非景点或奇观,令他着迷的,是远离主干道的寂静。

  在他早年出版的画册《Prairie》的引言中,他写道:“此景的神秘确凿而动人。随处都是寂静,在雷鸣中,在风驰中,在鸽子的叫声中,甚至在皮卡的关门声中。如果你正横跨平原,那么就驶离洲际公路,找一条乡间小径,步行、聆听。

  罗伯特·亚当斯的作品是那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精确却不带有任何的夸张,没有戏剧化的矫揉造作,也没有道德倾向,缺少富有表情的效果,可能让一些观众感到乏味,但仍有一部分人群从中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

  其中所具有的营养、惊奇、阐明、解释、挑战,也许孕育着希望,它在一些偏见里称不上美,但它引导人们去感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从而重新建立世界在人们心中的固有印象。

  在他的作品画面里,没有云蒸霞蔚的黎明、层林尽染的原野或重峦叠嶂的“大地姿势”,毫不掩饰隧道、公路、路牌、被砍伐的树木等“非自然”之物的存在,现实笼罩下,他这些折射复杂内心的风景,像是与世界于静默间完成彼此的对视。

  他不轻易显露自己的判断和情绪,始终和拍摄对象保持距离,摒弃主观的、积极的干预态度,创立了一种内敛的记录和表达美学,试图勘察人与自然的关系。

  这就是摄影宗师在旅行时拍照的方法,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聆听。不过,罗伯特·亚当斯的摄影作品又以晦涩无聊著称,乍看下,确实乏味,全是黑白的树,但正如摄影师阿莱克·索斯所说:“罗伯特·亚当斯的摄影悄无声息地研究了时间与人的知觉。”

  1916年,与吴印咸、郎静山齐名,被摄影界并称“华夏三老”的陈复礼在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县观堂镇出生。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直到30岁才接触摄影的陈复礼就明确提出了“建立起画意与写实结合的新风格”。

  我们讨论东西方的美学差异,不能简单地说东方就是写意的,西方就是写实的,这太过粗糙,也否决了东西方各自艺术发展的历史。就如比摄影更早问世的绘画,在20世纪西方就出现了想要脱离“模仿自然”的风格,最明显的就是印象派(如梵高的《向日葵》、莫奈的《日出·印象》、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

  作为开创“影画合璧”摄影风格的第一人,陈复礼把主观的意境和形式美感巧妙相融,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画意风光摄影道路。黄山系列就是写实和画意结合最好的体现。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国实行对外经济政策,我国的酒店业也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时期。国内最早的一批高端酒店——北京的长城饭店(Great Wall Hotel)、南京的金陵饭店(Jin Ling Hotel)、广州的白天鹅宾馆(White Swan Hotel)、中国大酒店(China Hotel)等都呈现出现代化的面孔,只有北京香山饭店坚持保留了北京味道的模样。

  能够做到“古不乖时,今不同弊”的人实在难能可贵,人们一不小心就跌入同质化、模板化的深渊。也有沉稳勇敢的群体,他们有着中国人藏于基因的美学感知,进而耕耘出东方历史留给当代的美学财富。他们回到地面,去吻脚下这片湿润的土地,去摸古城墙糙砺的砖瓦,去看马头墙上明朗素雅的排列。停下来,静下来,回头看,我们孜孜以求的“品牌”的文化价值也不过是上下五千年璀璨精华的沧海一粟。管窥蠡测、貌合神离,终究不能长远。

  尽管你或许根本没听过Slim Aarons的名字,但你很有可能顺手给他拍的泳池摄影点过赞——毕竟一到夏天,总有不少Instagram账号,在不断用他的作品,勾起我们对复古的迷恋。

  在Slim Aarons的照片里,出自建筑大师手笔的豪宅泳池数不胜数,然而一半以上的画面,都没有人在游泳。

  在Slim Aarons的照片里,泳池、美女数不胜数,然而许多画面里,人们并没有在游泳。酒店的泳池并不是纯粹为运动而生的,而是担任着更多的附加职能,诸如舞池、会客厅、吸烟室、露天餐吧、日晒沙龙……而我们同样能够感受到它的魅力。

  它让一切变得简单:任何衣着都能被包容,话题也可以不拘一格。泳池不应该只担任游泳基地的简单使命,从喷气机时代开始,它就是酒店一个放松、舒适、随心所欲的所在。

  人们为什么乐此不疲地享受泳池?因为泳池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生活的优越,而人们的加入,则赋予这种物质享受精神上的愉悦。

  在19世纪那个所谓的黄金年代,名流与有钱人的社交圈非常狭小且封闭,本质上只是一场熟人和熟人之间你来我往的循环游戏。

  海水沙滩与人物浓烈的服饰颜色构成色彩张力,水天一色的风光,与人们的舒适状态构成情绪张力,使得整个画面意味深长。

  有人认为Slim Aarons的作品,完全就是享乐主义的写照,但享乐主义不一定就是贬义词,正如泳池对于酒店,这也是一种忠于生活的写照。旅行本身,就是一场对荒谬现实的出逃,旅人渴望在旅途收获不同于日常的自在,又希望孤独的自我能有收容之所。酒店,应当承担如此的使命——为四海步履不停的客人作一方平和的归宿。

  随着短视频的兴起,城市被钉上了固有的标签来吸引走马观花的旅人们“到此一游”。中国14亿人口,成为了一些城市空间的“啃老”对象,它们固执、老派、浅陋,却把自己包装成新潮、时尚,还要抬出中国文人的门槛,义愤填膺道“文化在哪”。城市的爱憎与苦乐都被封尘在博物馆里,铺满了华丽的人皮。

  虽然很多城市已经意识到文化的价值可贵,但仍有人把文化一种消遣的手段,赤裸的雄心披上旧式的长衫竟也显得庄严儒雅起来。旅客会为一时的热闹繁华所瞩目,会被秾丽青春的颜色所吸引,狭隘的城市标签却永远代替不了城市文脉本身的钟灵毓秀。当旅人们不再以猎奇的心态来看待城市,城市能展现出的东西又能否和旅人形成精神共振和文化认同呢?

  我们看摄影,看它的色彩运用、光影虚实,很多时候,表面的“美”乍一眼就能瞧出来。但世界上不仅有表象的“美”,更令人流连的、令人精神为之一颤的是它所要表达的意图。

  不论在哪个都市,Robert Frank(罗伯特)总是尽力去寻找对应这个都市的文化气质与自己对应这个都市的心情的被摄体。他到了巴黎,就拍鲜花和还有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长椅。在伦敦,他就拍摄到种种寂寥、阴冷的场景,使得整个伦敦都散溢出绅士的矜持与疏离。

  他的冷隽的诗心与孤寂的气质使他特别敏感于现代都市异常的疏离,也使得他对于极微小的美丽也怀抱着感动。

  世间景象之于摄影师而言都具有其独特的深刻意义,它们在红尘中被摆在最低,在取景器里获得隽永,获得独立的品格。

  那些幽雅的视觉魅力在罗伯特的照片中发挥到极致,细细咀嚼,便从唇齿尝出些晦涩、讥讽、浪漫、赶上、冷漠、轻快、优雅、洒脱、高傲的视觉味道。这是城市的味道,是人与城市的通灵,弗兰克是绝佳的巫师。

  2020年疫情黑天鹅与我们不期而遇,我们急于打破眼前的困境,一些城市旅游的兴衰,竟然可悲地被个体的流量所左右。当然,也有旅人们因此想要关注到这座城市,想要进一步地探寻这座城市的饮食、建筑、民俗、生活习惯以及历史传统,渴望在现代化城市进程中达到真正的共鸣。

  随着人们对城市文化的要求愈具有客观理性,城市旅游再也不能抱着侥幸心理来炮制个别现象。每一个旅人的路途都有着 “罗伯特·弗兰克”对城市的观察欲望,我们的城市应当自问:能否成为下一个“巴黎”?

  摄影作为当代一门重要的艺术,已经越来越普众化,简单化。对于人们来说,摄影也是一种表达方式,无法用言语述说的风景、经历,用图片的形式来表达,既直观又精准易懂。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它是“社会评论的同盟军”,它拥有多种多样的类型,但大众审美趋同化让其陷入单一性。它本该像一条拥有成千上万条支流却从来都不会汇合的河流,唯一做的就是尽力表达摄影者对社会流动的静态解读——表达解读,而非临摹一种状态。

  我们期待,在这个流量时代里,回顾这些摄影大师们的艺术视角建构,重新找到每一个人自我内化后的美学理想与理性判断,由旅人与建设者一起沟通城市的文脉,以更深切的视角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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